雅戈尔是一个令人尊敬的“中国男人”。他富有,净资产30亿元;他事业有成,去年销售收入69亿元、创利润5.8亿元;他名冠华夏,位列中国最具竞争力大企业第49位,是中国最大的服装生产企业,连续3年蝉联中国衬衫和西服双料冠军。
然而,20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农村的穷孩子”。
每一个成功的企业背后,都有一位成功的企业家。雅戈尔的成长史也是李如成的成长史。李如成言谈举止真诚、朴素,却处处透出一种睿智与大道,一如雅戈尔给人的印象。他让雅戈尔由小舢板变成航空母舰,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以当代中国企业家宽广的胸怀和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报效国家,服务社会,受到广泛赞誉。但面对记者采访,他依然稳健、低调,并执意不谈他本人。
他说:“我的名字叫雅戈尔。”
做大做强,为民族企业争光彩
创业之初李如成白天做老板,晚上睡地板
由年轻走向成熟,李如成的人生理想逐步升华。15年知青生活结束后,为了生存,李如成在青春服装厂扛过包,背过砖,干过裁剪。靠劳动过上安稳日子,是他那时的愿望。
1***年初,李如成被推上厂长岗位,迎来了人生的重大转折。面对200多号人的生计,他感到了肩上担子的分量。为了寻求企业发展的新路子,他白天做老板,晚上睡地板;为了在与国内同行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让自己的品牌在全国叫响,他四处奔走,夜不能寐。这期间雅戈尔由乡镇企业到合资,由股份制改造到上市公司,历程艰难而曲折。
雅戈尔国际服装城令皮尔·卡丹竖起拇指
到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雅戈尔已是国内最大的服装生产企业,但雅戈尔的发展并没有放慢,因为李如成有了更远大的理想:把民族企业做大做强,在世界上创出中国人自己的品牌!1996年,李如成在为雅戈尔制定新的5年规划时提出,仍要把服装作为主导产业大力发展,打造服装航母。
这个产业定位立即遭到一些专家的质疑。他们认为,服装是夕阳产业,雅戈尔已经通过服装完成了原始积累,但要继续健康发展,最好调整主业方向,从服装产业中跳出来。
李如成不这么看。他有自己的理由:世界上大多数品牌的发展都经过了工业、营销再到品牌的历程。这要经过一两百年的积累,以后随着劳动力成本的不断提高才逐步淘汰制造业,成为单一的品牌。同时,世界服装中心一直在转移,目前,欧美服装企业都在把制造业转移到发展中国家,中国今后的出口机会还会增加。
中国服装制造业最大的优势就是用自己优秀、廉价的劳动力去占领国际市场。并且,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内服装市场的需求也会大幅增长,所以中国的企业不能脱离国情,过早放弃服装制造业。
现在,雅戈尔的服装制造业利润在15%以上,今天可以赚钱,可以发展,没有道理放弃它而去做不可预测的东西。
2***年,总投资近9.2亿元、占地370亩的雅戈尔国际服装城竣工,拥有年产衬衫1000万件、西服200万套、休闲服和西裤1500万件的生产能力,成为迄今世界上规模最大、设备最优、功能最齐全的综合性服装生产基地。就连世界服装大师皮尔·卡丹在参观了雅戈尔之后也连声赞叹:“我走遍了各大知名服装企业,你们的规模在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
雅戈尔巨无霸式的服装城不但在国内竞争者面前立起了高高的产业门槛,也引来了大批来自世界各地的合作伙伴。“现在,人家都是走出去到西方国家招商引资,但雅戈尔已是‘树大招风’,外国的服装企业一进中国首先就会想到和雅戈尔合作,我坐在办公室里都忙不过来。”
培育核心竞争力与跨国企业竞争
然而,单凭这种生产能力的优势,雅戈尔尚难与那些经过了一两百年历史,并且已经高度工业化、信息化的跨国企业竞争。中国加入世贸后,企业面临最大的挑战是战略问题,也就是一种可持续的盈利模式。雅戈尔必须培育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李如成认为,雅戈尔的核心竞争力是一个综合体系,除了扩大制造业的规模以外,还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向上游延伸,发展纺织、面料产业;二是向下游挺进零售终端,建立稳定而有层次的营销网络,实现品牌张力与市场拓展力的双向结合。
****年,雅戈尔先与日本晃立公司签约,共建服装水洗公司,经营印染、水洗、制造、加工销售。随后,又与日本客商联手投资1亿美元,兴建当今世界最大的面料生产基地纺织工业城。消息传出,业界哗然。
事实上,目前中国服装企业每年要进口价值50亿美元的面料,其中,雅戈尔每年服装面料的采购额就达5亿多元。许多高档面料,目前国内企业还生产不了,不得不依赖进口。李如成从中看到了商机。李如成知道,纺织不但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同时也是技术密集型产业。相对于服装,面料更不容易模仿,雅戈尔如果能在面料方面赶超世界水平,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就能有效地拉长产业链,拓展新的发展空间,提升企业综合竞争力。
和挺进上游纺织产业相比,建设下游销售终端更加惊人。早在1995年,李如成就开始将雅戈尔的销售主渠道从商业企业向自营专卖转型,并迅速开设了近400家自营专卖店。2000年,他又提出旗舰专卖店战略:从原来的铺摊子转向提高质量,用三、四年时间把2200多个网点整合成500个大型专卖店。
虽然工业与商业分离是必然结果,但李如成认为这是“明天的事”。在他看来,西方发达国家200多年工业化历史,工、商业分工逐步细化。而中国的商业改革还没有真正开始,国家对这个领域一直有所限制,外资不许进入,民营企业也进入得很晚、很少。因此,必须抓住最佳时机,赶在外国企业进来之前整合好销售渠道,抢占自己的位置。谁和市场最贴近,谁就掌握主动权。
“强大的销售渠道是雅戈尔最大的财富。”李如成说,“它不仅增强了雅戈尔在国内的竞争力,同时也掌握了与世界知名品牌企业交换的砝码,迫使他们更加看重我们。简单地说,就是我们可以卖他们的产品,他们也得卖我们的产品。”
与其他一些企业一样,雅戈尔也走过“一业为主,多业并举”的多元化经营路子,在证券、房地产、贸易、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取得了不错的业绩。但是,对于被经济界视为企业发展陷阱的多元化,李如成始终保持着清醒,没有为多元化而多元化。在他眼里,其他产业只是辅业,发展辅业的目的根本上还是为了做大做强服装这个主业。
雅戈尔的凌云志让民族品牌走向世界
如今,雅戈尔已经成了中国服装产业的一面旗帜。它能否健康发展、长盛不衰,所关系到的已远不再是企业本身。“创国际品牌,铸百年企业”,一个新的战略构想在李如成的脑海里跃然而出。
近年来,不少国内著名的服装企业纷纷走上品牌多元化之路,大批经过嫁接的洋品牌缤纷登场。而李如成推出的新品始终是雅戈尔系列。去年服装节期间,雅戈尔推出了高端产品“金色雅戈尔”。面对中外媒体的质疑,李如成解释道,目前在中国服装高档市场,消费者对民族品牌的认同感确实还不强。但是民族品牌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其设计理念和产品质量也在向国际品牌靠拢,市场潜力不应忽视。
“现在我们主要的赢利都来自自有品牌,以后,雅戈尔可能会有其他品牌,但归根到底中国企业还是要打自己的品牌。”李如成决定在未来一个时期内坚持做自己的品牌。
怀着一种让民族品牌走向世界的凌云之志,雅戈尔做了大量前期准备。早在1998年,雅戈尔就收购了一家日本企业。作为雅戈尔设在日本的一个窗口,这家企业目前主要从事服装贸易,建立国际销售渠道,李如成的设想是让它和后来在法国、意大利等国设立的机构一样,成为雅戈尔品牌走向世界的“桥头堡”。
不可否认,中国顶级品牌与国外中高档品牌尚存在不小的差距,李如成说:“一个品牌的成功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它有很多内涵,它的品质、服务、文化要不断创新,像种花一样要不断培育。”从这个意义上说,雅戈尔树民族品牌是为了铸百年企业,而铸百年企业也是为了让民族品牌真正成为世界品牌。
饮水思源,服务社会讲奉献
《岳阳楼记》雅戈尔高层必读
在雅戈尔集团,有篇古文是李如成要求每个高层管理人员必读的,那就是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他经常在集团高层会议上讲:“我们这些人什么都有了,这辈子不干活也衣食无虑,为什么我们还要辛辛苦苦地工作,为什么还要发展企业?这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员工,为股东,为社会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古代的士大夫尚能如此,我们难道还不如古人?”
在李如成看来,一个普通员工,即使加倍努力,要增加10%的效益,也相当不容易。而一个企业家,如果能有效地组合资本、人才、技术等要素,就可能产生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这种效益直接体现在为国家多纳税和为社会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去年一年雅戈尔纳税2亿元,在全省民营企业中高居榜首,今年1至7月,又为国家贡献税收1.3亿元。除给国家纳税,对李如成来说最大的满足就是为社会提供了2万多个就业岗位。
“裁员”李如成词典里没有这个词
李如成对员工的认识,是伴随着他社会责任感的逐渐升华而一步步提升的。他说,企业是员工谋生的载体,企业健康稳定发展,就是从根本上保证了员工的利益。1996年,各地企业盛行“减员增效”,专家力劝裁员,他没有裁;自建专卖店,多出1000多名营销员,又有人提出裁员,他没有裁;新添先进设备,有人再次提出裁员,他还是没有裁,而是想方设法为富余人员寻求出路,通过培训等途径让他们转岗、分流到合适的岗位。
当看到社会上下岗失业职工生活窘迫,李如成心如刀绞。他非但没把自己的员工推向社会,还尽可能多地创造就业机会。曾有人对雅戈尔还在为国外做贴牌加工表示不理解。李如成解释说:“做贴牌可以利用公司剩余的生产能力产生利润,另外,现在中国就业这么难,给国外企业做贴牌加工,我又可以解决四五千人的就业问题,何乐而不为?”
只要雅戈尔有招工机会,李如成都坚持优先录用下岗失业职工。这几年,有许多人在雅戈尔重新端上了“饭碗”。雅戈尔集团供应部记账员叶芬就是其中的一个。“我下岗后,一个月只有260元补助费,生活真不知怎么过,愁得睡不着觉。有机会到雅戈尔工作,又担心不能适应新的工作。”叶芬说,“可进来后,我发现集团从上到下都很关心我们这些下岗工人。李总每次见到我也都要问问在这里上班习不习惯。过去的同事看我找到雅戈尔这样好的归宿,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
食堂排队打卡李如成心中有份深深员工情
李如成是从一名普通工人成长起来的,对员工有深刻的了解,更对员工怀有一种深切的关爱之情。早在1993年股份制改造时,李如成就留出了职工发展基金,用于员工的灾、病补贴,在这方面,雅戈尔每年都要拿出好几十万元。一些特别困难的职工,一次就获得了十多万元的补助。另外,雅戈尔每年还要专门拨出100万元用于员工体检。
在企业扩建中,李如成坚决要求先盖好职工宿舍,再建办公大楼。宿舍的选址、设计等环节,他都要亲自过问,还一再叮嘱相关人员要为宿舍配橱柜和娱乐设施等;在厂房建设时,李如成要求每个车间都要宽敞、通风,安装中央空调,给工人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美国、法国、意大利等国一些业界人士,看到雅戈尔员工的工作条件和环境后万分惊讶,与他们到中国前掌握的错误信息相反,中国工人得到了较好的待遇。
雅戈尔就像一个大家庭,处处充满温暖。公司内只有职位、岗位不同,所有的人在人格上都是平等的。在办公场地的安排上,李如成有意淡化等级观念,高级管理人员和普通员工同样坐在大开间。公司还规定,上下班时领导和公司的车辆不得与员工抢道,从员工安全考虑车辆不得在厂区内行驶,李如成的车也不例外。平时,除非是招待客人,李如成都是和普通员工一起在食堂排队打卡。
李如成不仅让员工安居乐业,还积极为他们创造个人发展的条件。集团每次引进新的生产线,都会组织技术工人到国外培训。集团下属各公司都建立了人才选拔制度。在衬衫厂,每年都组织技术比武,把冒出的技术尖子选拔到有关部门培养,待素质进一步提高后再提拔到管理岗位。现在,集团所属衬衫厂、休闲服厂不少高级管理人员从工人到经理的人生跨越,都是在雅戈尔完成的。
曾庆红用宁波话表扬李如成“交关好,交关好。”
去年6月,时任中央书记处书记的曾庆红来雅戈尔考察,曾和车间工人有过这样一段对话:
“你觉得在雅戈尔工作好吗?”
“交关好,在雅戈尔交关有趣。”
“交关好是不是很好的意思?”
“对,很好。”
“你知道你们老板是谁吗?”
“晓得,是李总。”
“李总人怎么样?”
“李总为人好,很实惠。”
“交关好,交关好。”曾庆红学着工人的口气对李如成笑着说,“老李,员工这么说你,你做得很成功啊!
回报社会雅戈尔捐赠了8000多万元
李如成的确成功了。在雅戈尔,他是受员工爱戴的老总。在社会上,他获得了许多荣誉:全国优秀乡镇企业家、浙江省跨世纪十大杰出改革家和突出贡献企业经营者以及第九届、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但李如成把这一切都归功于“沾了改革开放和社会稳定的光”。为此,他把企业的经营理念定为“装点人生,服务社会”。
1***年,雅戈尔为再就业工程捐款600万元。1999年,雅戈尔把本来准备用于20周年厂庆的200万元捐给了敬老院。今年,雅戈尔又捐款500万元资助我市的抗非典斗争。创业20多年来,建医院、学校、幼儿园,修敬老院,铺路架桥,支持慈善事业和抗洪救灾,雅戈尔累计向社会捐赠了8000多万元。
雅戈尔为社会捐了这么多钱,做了这么多事,但李如成丝毫没有觉得自己了不起。相反,他时常扪心自问:我真的尽到了一个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吗?
有一件事让李如成刻骨铭心,久久不能释怀。那是1997年的贵州之行。那一年,李如成向贵州麻江县捐赠50万元建希望小学。学校建好,他应邀参加落成典礼。一到目的地,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敲锣打鼓,夹道相迎的苗族侗族群众和学生足有2000多人!面对一道道感激的目光,李如成的眼角湿润了:区区 50万元,我李如成何德何能受得起这份盛情?
李如成返回不久,麻江县收到了雅戈尔的又一个50万元。那以后,在西藏,在四川,在江西,在甘肃,在宁夏,10多所雅戈尔捐建的希望小学相继拔地而起。但在李如成看来,这还远远不够。
“企业的目的是赚钱,但赚钱不是企业存在的理由。企业存在的真正意义是为社会提供服务。”李如成说,“企业的资源来自社会,理所当然要回报社会,要与国家同舟共济,既要锦上添花,更要雪中送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