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度女性地位

印度传统文化对女性有诸多限制,延续到今天,这些习俗还是处处为难着女性、侵犯她们的尊严、贬低她们的价值、限制她们的自我发展。以下提出几项与印度女性有直接关系的切身问题,从国家和社会对待女性的态度和方法来探讨印度女性的社会地位。

(一)女性与婚姻

殉葬(Sati ) 是印度的传统风俗。妇女在自己丈夫的葬礼上自行殉葬,她们在丈夫的遗体被焚烧时,坐在火葬堆里,让自己也一并被焚烧直到死去。殉葬被看作是妇德中极高尚的行为。印度人相信一个殉葬的妇女将能够升上天堂,并可以因此而为坠入地狱里的祖先们赎罪。人们会把一些殉葬的妇女供奉为女神,也会建寺庙来纪念她。

殉葬的习俗是出自吠陀时代的印度宗教经典和神话 ,之后逐渐在民间被实行。最早的殉葬行为可以追溯到公元前6世纪,一个王妃为拉蔚威玛(Raviverma)殉葬。印度的英雄石碑(Maha-sati)上刻划着妇女殉葬的事迹,期中多数说明妇女是因为对丈夫有强烈而无法割舍的感情而殉葬,希望死后仍在一起 。西方殖民统治者也曾经多次目睹殉葬的过程,留下了详细的记载。

这种不人道的习俗在1829年被英殖民政府禁止。但是在一些偏远的乡村里偶尔还会出现一、两例殉葬事件。殉葬的事件实际上不多,一旦发生,总会引起强烈关注。1987年曾有一次轰动全印度的殉葬事件。最近一次是于2002年,发生在玛迪雅玻拉德诗邦 (Madhya Pradesh) ,一个65岁寡妇的殉葬。这证明仅有法律的规定还是不足以遏制根植在人们心中的这种古老作风。

撇开古老的传统因素,现代的殉葬是由各种不同的原因引起。印度的寡妇地位非常低下,她们被认为是不吉祥的人,失去丈夫被视为一种羞辱。一些地方会让寡妇剃去头发、只穿素色衣服,还禁止她们配戴首饰和头花。以上的诸多限制使得她们极少会再婚。也正是因为丈夫死去后她们必须面对社会异样的眼光,过着痛苦的生活,所以,一些寡妇宁可选择死亡也不愿意活下来受更多的苦。这种情况下的殉葬是自愿的。

印度的一些地区的女性可以与夫家的男性亲属共同继承丈夫的财产 ,但是这种看似对女性有利的习俗反而把女性逼上绝路。更多时候,利欲熏心的人们以传统美德的名义把寡妇逼着殉葬,以便能占有更多的财产。因此一些寡妇是受到夫家的迫害才被迫殉葬。殉葬事件背后有值得深思的问题。女权运动者普遍认为殉葬是男性强权压制女性的残酷手段。尽管殉葬已经被法律明文禁止,在偏僻的乡村里还存在着古老的迷信。

在印度,女孩一般都很早结婚。印度教经典主张女孩在8到12岁时候结婚。父母也愿意尽早让女儿嫁出去,期中的好处之一就是不必准备太多的嫁妆。如果女儿的年龄较大,出嫁时候就必须带上更多的嫁妆。甘地当年在印度各邦巡回考察时没有发现任何13岁以上的女孩是未婚的,童婚的情况曾让他震惊不已。童婚制度也连带造成了许多年轻的寡妇活在痛苦中,她们被轻视、孤立,从此没有再婚。甘地决心推翻这种制度,他鼓励男人抛开成见,与年轻的寡妇结婚,并呼吁废除童婚 。

与婚姻有密切关系的还有嫁妆问题。1980年代,印度发生了一连串新婚妇女神秘地在厨房爆炸中丧生的事件,经过调查,发现多数是由于夫家不满意新妇带来的嫁妆而把她杀死。在印度,父母必须为女儿准备嫁妆,嫁妆的丰厚与否往往决定了新娘往后在夫家的命运。焚烧事件中也有部分家庭穷困的女性因为嫁妆太少,不堪受夫家的凌辱而引火自焚。

(二)女性与就业

印度是一个高度阶级划分的社会,无论是种姓、财富、权力或等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位。在各种阶级的文化中,对待女性还是有共同的标准。印度主流文化期望塑造的女性形象是贞洁、卑微、内向、蒙蔽的,因此造成女性就业的最大阻碍。女性出外工作的行为被社会认为是“有点不合适、不正确、有损女性的名节”。

社会大环境以异样的眼光看待女性就业。一些家庭,尤其是低种姓家庭,在面对经济困难时候,认为女性出外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一旦摆脱财务困境后,女性又被限制于家庭之中,这是为了表示一个家庭的“观念正确”和经济实力。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让女性无所适从。

全世界的在职女性所共同面对的问题同样也发生在印度,比如三分之二的女性表示她们必须比男性更努力工作,才能获得与男性同等的待遇 。在农业生产中,女性只能获得男性的工资的40%到60%。即使女性与男性有同等的教育水平,她们也只能获得男性的工资的80% 。

由于印度文化不鼓励女性出外工作,很多时候印度女性参与工作的情况没有收录在统计数字当中。印度女性所参与的主要经济活动是农业、手工艺、小型工业等。她们在进行日常工作的同时还必须兼顾家务。根据1991年世界银行的调查显示,90%有工作的印度女性并没有参与正式的工作(比如:做小买卖、女佣、散工等)也没有被记录在有关数据当中 。她们所从事的工作多数不要求熟练技术,并且工资比较低。

拥有工作对于印度女性而言,并不同等于经济独立。和其他亚洲文化一样,印度女性把她们的时间、精力和金钱都贡献给家庭。另一方面,男性的部分时间和金钱是交付给家庭以外的日常活动或社交活动。不同地区因为教育水平而影响女性经济自主权的情况。1980年代末的调查显示,尽管少过一半的女性把她们的收入交给丈夫,但是许多女性在为自己购买物品时,仍然征询丈夫的同意。印度北部的女性比南部的女性更受文化上对于金钱自主的权力。

印度的农业生产需要大量人力资源,女性也投身于期中。1993年的数据显示,在女性所从事的工作中,农业占最大的比例:81%,期中46.3%是由地主雇用,34.6%则是为自己或家人所拥有的农业产业工作 。全印度女性就业率最高的是西部的一些乡区,占49%,以务农为主。然而,以上的资料并不能概括性地代表印度各地女性的就业情况。在城市人口占90%的新德里,女性的就业率只有7.4%。这与女性受教育的机会、社会整体发展以及经济活动分布有密切的关系。

在印度,由于文化和道德价值观的差异使然,教育并没有对就业情况产生直接的影响。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不一定从事中等或以上的职业。接受高中以上、大专以下教育的女性有五成将被雇用为正式员工。她们通常将接受技术性训练然后进入特定领域工作。比较值得注意的是,受过大学教育的印度女性并不意味着较高的就业率,当中只有28%的女性受雇用为正式员工 。贫穷家庭里的女孩必须工作挣钱而无法受良好的教育,造成恶性循环,造成女性比较难突破贫困的情况。

(三)女性与教育

印度是亚洲地区女性识字率最地的国家,政府已经承诺将采取相应措施来改善女性的教育水平,目前开始为儿童提供免费义务教育直到14岁。为了改善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提高教育程度是关键的方法之一。最近的研究报告认为,接受教育5年或以上的女性,将能提高她们将来在自己家庭里的影响力和决策权,尤其在一个性别歧视比较严重的社会里。

女性的教育水平和她们生育和教育孩子的方法有直接关系。养育幼儿的过程,一些女性因为没有基本的卫生和科学知识而导致幼儿死亡。女性在家里与孩子相处的时间比男性长,不识字的女性无法给孩子建立比较正确的观念和整体素养。

尽管社会上设有各种鼓励制度让印度的女孩上学,以便能提高将来的识字率,但是客观因素并不允许她们上学。一些女孩在学年初始时候到学校注册,后来却没有完成课业,她们多数是被父母以家庭责任的理由留在家中帮忙做家务、照顾弟妹。1993年,6岁到10岁的男孩和女孩上学的比例是7.5比6,男孩的受教育程度普遍上比女孩高。虽然政府提供的义务教育免去了上学的学费,但是家长还是得负责书本、校服和交通的费用。

很多时候,当一个家庭必须就上学的事,在两个孩子之间取舍一个,他们通常会让男孩上学。无形中,女孩上学的机会被牺牲了。选择让男孩上学,更能确保他们学成以后能找到好工作,将来有能力奉养父母;而女孩始终得出嫁,即使接受再高的教育,也终究只能属于未来夫家的财产。况且,受教育高的女孩为了要找比较“门当户对”的丈夫,娘家必须付出更丰厚的嫁妆,才能为女孩“定”下有同等条件或更好的新郎。有知识的女孩将称为家里的重担,父母更是不愿意承担这些。

女孩不上学的原因还有许多,学校的简陋设施是众多原因之一。在穷困地区的学校没有自来水和厕所,对于女孩来说是极大的不便。另一方面,缺少女性教员也是女孩不上学的障碍之一。女性教员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增加女学生在学习上的安全感。如果学校里有女性教员,女学生会因为找到同性长辈的依靠,心理上产生平衡,进而能安心、顺利完成学业。

为了让无法上学的女性也能接受知识,印度政府从1970年代开始推展“非正式教育计划”,主要对象是有工作的年轻女性。课程的时间可以灵活安排,教学内容也因各地、各族群的各种需求而有所不同。到1994年,全印度已经设有超过20万个“非正式教育计划”的教学地点,造福了600多万人,其中有40%的教学中心是特别为女性学员而设。

性别歧视根深蒂固地扎在印度人的文化里,很难改变、根除,所以早在1965年,印度政府同意修改教科书上对女性陈规式的歧视。过去,男性被刻画成强者、有智慧、从事高尚职业的形象;女性则被刻画成弱者、无助、被迫害的形象。这些描绘会加深社会对女性的偏见。

(四)女性与健康

与其他国家相比下,印度女性的死亡率是比较高的。亚洲文化中普遍的重男轻女观念也存在在印度,女性的健康更是经常被忽略的一环。。

印度女性的健康状况是值得关注的,因为她们的健康往往直接影响她们的下一代。许多早产、体重过轻的婴儿都是由于母亲缺乏营养所造成。女性的健康与否,也将与一个家庭经济情况紧紧相连,她们通常肩负着劳动生产的重任。目前与印度女性的健康状况相关的首要关注点可归纳成:生育健康、暴力对待女性、营养水平以及性别平等。

多数发展中国家正处在工业发展的转型初期,农业活动依然是国家的主要经济来源。由于大部分农民还没有能力引进先进农耕技术,因此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源投入农业生产。家庭里多一口人就等于多一双劳动的手,所以印度人和中国人一样,希望多生儿子。印度的婴儿死亡率偏高,母亲们都期望能多生男孩,好让家庭里至少有一、两个男孩能顺利长大成人。这造成印度女性的生育次数比较频繁。

生育次数的频繁与母亲的健康有关。许多母亲因为两次妊娠的间隔时间比较短,母亲没有充足的时间补充营养、条理身体,对受孕、妊娠都有负面影响。流产、早产、婴儿体重过轻等各种现象容易使孩子失去性命,对母亲的健康也有深远的影响。文明地区的女性不懂得避孕,孩子相继的出世,加重了家庭的负担。在比较落后的地区如乌它玻拉德诗邦,女性平均生育5个孩子 。意外怀孕和堕胎的次数的次数成正比,使女性的健康状况造成严重伤害。有鉴于此,减低生育率是提高女性整体健康的重要任务之一。

在印度,37%的孕妇没有接受产前护理。受教育的孕妇中有13%曾接受产前护理,没有受教育的孕妇之中,有半数人没有接受产前护理 。印度女性对家庭生育计划和生育健康的认识不多,在她们的观念中,产前护理是没有必要的。再说,偏远地区缺乏医疗设施,孕妇无法长途跋涉到外地去接受产前护理。在妊娠过程中死亡的孕妇往往死于极容易被治疗的病症。50%到90%的印度孕妇患有贫血症,严重的贫血导致20%的妊娠死亡 。而治疗贫血的铁质药片并不贵,也很容易购得。忽视产前的护理带来的后遗症是深远的。

婴儿的出生地点和接生方法对母亲的安全和婴儿的存活率息息相关。在缺乏医疗设施的情况下,75%的婴儿是在家中出生,66%的婴儿在诞生时并没有正式医务人员的协助。在卫生情况较差的地区,婴儿和母亲同样受到细菌感染的威胁。

遭受暴力也是女性的健康问题之一。由于文化原因使然,女性经常受家庭暴力。丈夫打妻子被视为正常的现象,多数女性也没有举报,所以无法掌握确切的统计数据。很多时候,丈夫酗酒是造成暴力的主因,印度男人非常爱好喝酒。女性受暴力对待将对她们的身心留下负面的影响,使她们长期生活在恐惧、压抑、受伤的环境里,不能过健康、快乐的正常生活。印度女性的死亡率偏高,其中一个原因是于以上提及的嫁妆文化有关。同样的,嫁妆事件死亡的数据也无法被全面掌握。

营养不良是印度女性长期面对的问题。日常生活中进行的各种劳役和家务使她们体力透支,按理需要补充大量营养来保持身体健康。但是,家里贫困和孩子太多却让她们没有摄取足够的营养。在印度家庭中,女性一般是在男性进食之后才进食,可想而知她们能吃的食物与男性相比之下就更少了。重男轻女的观念影响着母亲对待孩子的关注。男婴的哺乳期总比女婴长;如果病了,男婴就医的机会也比女婴大许多。从幼儿时期一直到成年以后,女性长期处在比较劣势的环境下,健康状况显然没有受到重视。

上面所阐述的观点、事件和数据,显示女性所面对的各种问题都因为传统文化的陈规、守旧的思想而引起。观念的改变很难在短期内实现,要把古老的想法连根拔起,需要一段为时较长的过度时期来淡化。教育是很好的办法之一,能让新一代印度人摆脱传统的思想框架,衡量其中的利弊,从而重新审视女性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掌握决策权的领导人应该认识到女性也是国家的重要资源,如果没有加以善用、增值,只会对国家、社会造成损失。在确认了这个思想以后,更应该以各种有力的具体措施来保护女性,提升女性的社会地位,让女性能光明正大地为国家建设作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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