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巴黎人与非巴黎人全疯了,从房子 旅馆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循同一路线人手一张夜游地图找寻七个市政府设计的七个站点 这是政府一年定期举办数次的夜游巴黎活动,通常在周末晚上八 九点以后举行,全城彻夜不眠,到处是流动的人潮与艺文活动,整个巴黎荒唐到天明
路上到处是溜滑板的小伙子,市政府原来还有规划免费自行车出借,朋友去问过,可不知何故结果却没有借 与台湾朋友 法国朋友约在国家图书馆见面,晚上风大有点冷,那台湾友人空等我们约有一个小时之久,见迟到的我们出现时,一脸不高兴,说起话来也如同入夜的温度一样冷冷的
图书馆是这次活动规划的第一站,高耸方正的现代化建筑,如果从上帝的角度俯瞰,刚好呈现一个 回 字型,裹面的那个 口 字型是一大片擎天巨木组成的绿色森林,除了在地下室欣赏画展时是封闭的空间看不到之外,不管我们在一楼还是顶楼都可以从不同角度观察这片被大块玻璃包围的城市森林
顶楼阳台可以眺望巴黎夜景,塞纳河蜿蜓穿过数不尽的拱桥,汨汨流淌的车灯 香榭大道与凯旋门的万盏华灯 还有爱菲尔铁塔拔地而起的彩色灯光秀,此时皆尽收眼底,我们像身处天堂的希腊诸神笑看人间扰嚷
在图书馆顶楼拍照,在图书馆外面也拍照 整个图书馆建筑物面对马路的一侧被打上七彩缤纷的光影,不断变幻舞动,非常有魔幻味道
第二个景点也是在光影投射上作文章,但这次可不是投射在公家建筑的墙面,而是一栋巷内五层楼高的普通私人公寓,今晚这条再平凡不过的小巷,顿时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公寓主人也很搞笑,全家大小跑到阳台上向马路上的人群挥手打招呼吆喝,让我见识到巴黎人的开放心态,也感受到在这里艺文活动是如何充份与市民互动起来的
第三个景点是某公立医院的庭院,草坪上插满鲜红 浅绿 深紫色的长条状发光体,大片大片地就像是海竽田或什么不知名的未来世界花朵似地,让人深感震撼
第四个景点就在被封锁的大马路上,各款不同颜色厂牌的车体头尾相接歪七竖八地排列长达数十公尺,活像是连环大车祸现场,我虽然不太明白这样的装置艺术想表达什么概念,却也同其它旅客一样,卡！卡！卡！先将影像收藏进数字像机再说
第五个景点在塞纳河畔古老拱桥下的小广场,有两个年青人在耍弄火把,数把焰火在两人手上 向漆黑夜空,煞是美丽 其中一人或许不熟练,也或许是紧张,火把老是掉到地上熄了火,不过一旁围观的民众还是抱以掌声鼓励 走累了的人都倚在河边阶梯上休憩聊天
第六个景点在市政厅广场上,架起数尺的白布投射出类似早期电动玩具的影像,像是小精灵 星际大战之类的画面,但又不尽相像,不时又混合各种几合图块或流动的波纹,建构出难以理解的视觉效果 这是实验作品 动态的抽象画 还是后现代 此时我不想花太多的脑筋,就只是去感受如此特别的声光影像就好
第七个景点在商业区的一座老旧剧院里,进去先是布置成宛如白骨精蜘蛛洞之类,气氛诡密异常的空间,进到另一扇门后,则像是个剧院一样,前有十字架起降腾飞及配合音乐跳跃舞蹈的激光束,后面一楼二楼则满是黑压压前来朝圣的众生
走完这全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朋友带我到附近一家全木头装潢的小酒吧,点了三杯热巧克力,歇歇腿,聊聊天 休息得差不多准备离去前,我到地下室找厕所,见到有个男人已经在等候,面露些许不耐神色 这里只有一间洗手间,里头传出来女声说她还要好一阵子,让那个男人先进去 过了一会儿那男的已经出来了,可是那个女的还待在里面,于是我也先挤进去方便,四目交接时,对方突然出声问我是不是日本人 我用日语回答说我不是,但她不相信,出了洗手间后就杵在门外等我,开始高声与我攀谈了起来,她问我是一个人吗 我告诉她我有朋友在 她似乎有点喝醉酒的意思,言语和肢体动作都有些东倒西歪,微卷的黑发长度及腰,白色短裙加长靴,她说她一个人在巴黎好几年了,很少碰见日本男生 她就这样边讲话边尾随我爬上窄小的木楼梯到达地面一楼,我的两个朋友见我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都睁圆眼说： 你会说日语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只会那么一点儿 再与她闲聊了几句,最后还是搁下那女孩跟朋友走了
凌晨近四点,回家搭的是巴黎的市公交车,等车的人潮如波涛汹涌早已淹没巴黎的每一条街道,每当一辆公车驶近站牌时,人群就像是蚂蚁雄兵似地,把公交车当作蛋糕一拥而上团团包围住 我硬挤上公交车,一路上沿街仍可见饮酒狂欢的场景,有种世纪末的放肆张狂 临坐的伙伴突然转头对我说： 刚才那个日本女孩挺火辣的呢！看吧,我跟你说的一点都不假,在巴黎,找乐子很容易喔
